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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仲兵:从徐纯合案看逃荒权与国家治理  

2015-06-07 18:00:07|  分类: 2启蒙新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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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仲兵:从徐纯合案看逃荒权与国家治理

作者:金仲兵

 

近日,黑龙江资深访民徐纯合在进入火车站过程中因与截访人员发生冲突而被警察一枪毙命的事件几经曲折,成为悬案(庆安枪击案死者多次出省乞讨 成重点稳控对象http://news.qq.com/a/20150515/003800.htm

案由大抵人人皆知,无需多议,本文关注焦点在于:大饥荒年代画地为牢、不准农民(国民)外出逃荒(自由流动)的强制性管制政策,是否具有合法性?在改革开放后三十年,逃荒权是否仍然没有完全放开,以何种形式存在?甚至包括饥荒问题(温饱问题),是否仍未彻底解决?

其实,只要稍将观察视角调向历史,转向“逃荒权”这一层语义表达上来,就会发现现实问题竟然并不乐观,只是,多年来的种种假像似乎一直蒙蔽了我们混浊的眼睛。

首先,从法理角度看,不论徐纯合此前曾经的职业是什么,但在事发当时他已失业,具有访民、逃荒者和乞讨者的多重身份,是法律无法定性的所谓“三无人员”。但是,他既然还是地球公民,“行为自由”这个私域私权自应受到上位法---宪法关于公民基本权利的支持和保护;于此同时,却也受到下位法(包括各种政策、条例和规定)的现实约束。上位法与下位法相冲突,下位法反制上位法,这是一个现实的法治悖论。

当治理无所作为,公民以事逃荒(或乞讨)进行自我救济,为政府减轻负担,不但具有无可争议的合法性,而且也是一种美德。至于按照法律程序进行“合法上访”,因司法失序在先,并倒逼民众逃亡,故已无讨论是否合法的必要。

一般认为,逃荒权是人类最后的生存选择,如果再以行政之手强行剥夺这一权利,则唯有使社会矛盾冲突进一步雪上加霜。

其次,从国家治理的政策角度看,改革开放后流动人口倍增,对城市社会造成巨大冲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治理失序,相对增加了治理难度。虽然过去那种画地为牢式的区域管制虽然已摇摇欲坠,但缘于国家治理理念毫无进步和提升,所以以“控制”为基本原则的管制理念也从未改变和放松,故在文件和法令上从无明文解除流动限制的内容。

若干年后,为了保护城市群体利益,原本已经有违人性化的治理理念再以新一轮补救式管制手段---跟踪式截访、强制性遣返等手段展现出来。如果说旧时的管制是以户籍制将人固定在原地,现在的管制则仍然赖于“户籍制”这个法宝,只是将固定管制变成流动性和随机性管制而已。

总之,这是对半个世纪之前管制手法的一种继承、呼应和升级换代,虽然治理权与时俱进地完成了一次新的构建和加强,但该现象本身已在很大程度上证明了国家治理的失败和尴尬。逃荒者身在异乡为异客,黄泉难遇故土人,一出出现实悲剧让人对国家治理能力提出疑问。

再次,是关于饥荒(温饱)问题。此议距离徐案较远,但对社会认知仍有积极警示意义。

笔者认为,在大饥荒年代曾经发生过的饥荒现象,至今并未消除,而是发生了变异:那时的饥荒是显性的,亲历的,但凡年岁稍长并身处其境者,无不言之如畏途,甚至希望以忘记来消解恐惧记忆。

与此相对,当下农村人口空心化和农业全面衰败所蕴含的饥荒(温饱)问题,以及城市边缘人口的贫民化和社会财富两极分化现象,只是在城市化、工业化和商业化造成的人口大量、高速流动过程中和表象繁荣的掩盖下被淡化了,但是饥荒(温饱)问题一直呈隐性并且事实存在着。多年来政府屡次提及的温饱问题,无非就是换了一种相对温婉的说法而已。可怕的是,此种淡化和漠视造成的隐患,对社会稳定的影响也更致命。

当下,对半个世纪前的“大饥荒”问题仍然存在认知差异,部份人甚至拒绝承认这一历史事实的存在。但这并不妨碍如下设问:今天,我们消除了饥荒没有?或者,我们解决了温饱没有?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此一现象长期挥之不去?

20156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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