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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世钟声-修身、治国、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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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秦晖:为什么说有了村委会,还须有农会  

2007-07-15 21:37:16|  分类: 4漫谈国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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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秦晖:为什么说有了村委会,还须有农会
2007-01-24 09:03:45 来源: 南方报业网 作者:秦晖(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

南方农村报主办的“中国农村发展论坛”发布了“广州共识”,呼吁从农民组织健康发展的一般条件出发,在现行法律框架内,推动地方政府修正具体规章制度,以改变对农民组织发展的不公正待遇。这种让农民组织起来的呼声越来越高,但质疑的声音仍然存在。其中有一个疑问是:村委会就是村民选举产生的组织。既然已有村委会,又何必另起炉灶,发展其他农民组织,尤其是农会呢?

的确,有人认为村级选举有问题,所以需要农会来体现农民的民主权利。但问题在于:如果村组织是农民民主选出的,就不需要农会了吗?同样的逻辑:城里的政府如果也是民选的,是不是就可以取消工会、商会和其他类似民间组织?这个问题归根到底就一句话:有了民主政府还要不要公民社会?既然政府是民选的,已经代表了人民,所有的民间组织是不是都可以不要了?

现在关于村委会到底是政权组织还是村民自治组织,这是有争论的。但我觉得争论的意义并不大,原因何在?在真正的宪政体制中,只要实行地方自治或者社区自治,基层政府就是自治组织,两者没有区分。但这种自治组织是一种特殊组织,即公权力组织。这就决定了:第一、它不可能是多元并存。左派、右派可以竞选执政权,但选上来的只能有一个。一个地方不可能同时既有一个左派政府,又有一个右派政府。那么,例如在右派人士执政时,左派如何表达其集体诉求?第二、民主政权是一个地域组织,从理论上讲,它要代表所在地区全体人民的利益,而不可能只代表其中某个群体的特殊利益。后者比如工人的利益、农民的利益、工商业者的利益等,仍然需要各自的成员组织来分别代表。

所以民主政府和公民组织不但不是一回事,而且实际上公民社会是民主政府的基础。如果取消了公民社会,即取消了公民的结社权,民主政府就会蜕变为民粹政府、例如历史上阿根廷的庇隆政府,欧洲的法西斯政府,它们都是选举产生的,并声称代表人民,但却不许人民自由结社。如果“人民组织”必须一元化——工会、农会和商会都是官办,而且只准有一个——那就否定了老百姓的自组织权利,而如果没有这种权利,老百姓就没办法提出自己的利益诉求。在权力面前每个人都原子化了,原子化的个人不可能制衡权力。这就会出现通常所说的“无自由的伪民主”,以所谓多数决定的方式否定公民自由,这就成了“多数暴政”了。

近年来不少人讲“多数暴政”。所谓多数暴政,就是由“多数决定”产生(无论直接民主还是间接民主)的公权力越界(群己权界)剥夺公民自由。政府是“民主”产生的就可以取消公民的结社权,这不就成了这种暴政了吗?

因此,农会问题主要不是民主问题,而是结社自由问题,因为农会不是政权组织。假定只有10%的农民要求建立农会,你也不能以他们是“少数”为理由来禁止。反过来,假定90%的农民都加入了农会,农会也不可能以“多数决定”为理由对少数行使权力。那种“一切权力归农会”的“革命农会”、“夺权农会”不是我们今天所要的。有些人担心建立了农会,会与政府对抗,这是历史上“夺权农会”留下的印象。其实放眼各国,纵观今昔,通常意义上的农会都并非“夺权农会”,它们也并不追求发展成“民主政权”。有了农会,也不会使农民能为所欲为,但它会使别人不能对农民为所欲为。

农会不是“民主政权”,这当然不是说乡村不存在民主问题,但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农会是维护成员自身权利的组织,政府是对别人行使权力的组织。农民如果能够自由组织农会,官员即便并非民主产生,其权力也会有制约,不能随意侵犯农民的权益。相反,如果农民无法进行有组织的维权,即便是民选的官员也可能滥用权力损害农民利益。
(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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